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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方言:川劇的文化符號

胡小文

2020年07月15日 02:21

四川文明網

大凡地域文化必有別于其他地域文化的特色以及表現這些特色的符號,方言與地方戲劇都是地域文化的重要符號表征。二者都不僅僅是地域文化的載體,更是地域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因此,說到四川文化,四川方言和川劇是不能繞過去的。戲劇是集音樂、舞蹈、文學、美術、雜技等為一體的綜合藝術,而地方戲劇的突出特點在于極具地方特色的音樂和語言,川劇亦不例外。

一、四川方言是川劇的立身之本

地方戲劇以地方語言為基礎,這是地方戲曲得以存在的緣由之一。除了少數地方戲劇由于歷史流變或別的原因而使用非本地方言的之外,大多數地方戲曲都采用方言念白與行腔。如秦腔用陜西方言,粵劇用粵語,豫劇用河南話,越劇用紹興話,黃梅戲用安慶方言。京劇以“京”名之,但其源頭來自徽調、漢劇等地方戲曲,聲腔雜陳,即便念白,也有京白、韻白之分。韻白為安徽、湖北等地方言,京白用北京話??梢?,京劇并非都是北京官話。不過,這一方面說明了京劇演變之源流,另一方面,徽班進京之后,念白不再拘于湖廣音和中州韻,“與時俱進”地改用京音、京字,使北京人聽來親切自然,這正說明京劇作為北京的地方戲劇在語言上所作的合理選擇。

“川劇是在四川的土壤和氣候中產生和發展起來的,具有四川人的語言特色和音樂風味、滲透著四川人的個性、反映著四川的民情、風俗、適合四川人的審美情趣和藝術欣賞習慣的戲曲藝術?!贝▌∽匀灰f四川話,盡管從歷史的角度看四川話是“五音交匯”的移民方言,但仍然具有鮮明的“四川人的語言特色”。我們很難想象川劇不用四川話而用別的什么語言,還能否叫川劇。

具有“四川人的語言特色”的四川方言不僅是川劇的語言基礎,同時也是川劇特色的基礎之一。川劇之為川劇,雖然在聲腔上“五聲共和”,但念白是地道的四川方言。即便聲腔的咬字、押韻等也必然依據四川方言。這樣才可能受到四川人的歡迎,才有在巴蜀落地生根的土壤。例如,川劇胡琴《吹簫乞食》中有一段伍員(伍子胥)的唱段:“(二流)墨胎氏且餓于首陽山下,晉文公乞五鹿一塊土巴,過瀨水某曾經做過一下,焉能夠系而不食吾豈匏瓜?!薄皶x文公乞五鹿一塊土巴”說的是晉公子重耳出亡走到五鹿,向鄉下人討飯吃,鄉下人給了他一塊泥土?!巴涟汀奔茨嗤?、泥巴(其源頭待考,因為還有湖北、安徽等地方言中也有),但它是四川方言中的詞匯無疑。這里既是內容表達的需要,也是唱腔押韻的需要,同時方言的嵌入又是那么親切和貼切。又如,川劇胡琴《五臺會兄》中五郎楊延德的唱段:“遠望橋頭高壘壘,澗下溪水吼如雷,手把欄桿過橋嘴,但則見烏鴉蛄幾堆?!薄皹蜃臁痹谄胀ㄔ捴幸f“橋頭”;“蛄”是“蹲”的意思,“堆”作為量詞在普通話中恐怕要用“群”。所以,不獨念白,唱詞本來是很書面化的語言,在地方戲曲中不可避免地要受方言的影響而口語化、生活化。這是地域文化基因的規定性在發揮作用。而且這樣的運用,在地方戲曲中更生動,更符合地域話語習慣。

當然,地方戲劇也確有不用本地方言的。例如漢劇主要流行于湖北,而流行于廣東梅縣、汕頭和粵東北等地的廣東漢劇,其念白和唱腔卻都是用普通話,而沒有使用粵語或者客家方言。這是較為少見的。地方戲劇在發展演變的過程中,對語言的使用并非沒有變革的嘗試。以安徽安慶方言為基礎的黃梅戲早在上個世紀末拍攝音樂電視劇時就開始用普通話作為對白,力圖讓全國更多的觀眾接受。在中央電視臺戲曲頻道播出的越劇電視劇《李清照》和《梁?!?,對白也采用了普通話,編導的用意十分明確,就是要照顧不同方言區的人們對地方戲劇的欣賞,進而保護地方戲劇這些重要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但是,對于這樣的創新,人們的評價褒貶俱陳,甚至很多人并不領情。觀眾對地方戲曲在語言上的革新還不僅僅是在情感上難以接受,有人一針見血地指出,如果地方戲都用普通話來求得全國戲迷的認可,那還叫地方戲嗎?

潘文國認為:“以方言為基礎的聲腔特性是各類地方戲藝術風格的立身之本,各類地方戲都是在一定方言基礎上字腔關系多年調諧磨合的產物?!钭龃颉歉鞣N地方戲的主要藝術表現形式,而其中‘唱’和‘念’更是集中體現地方戲精髓所在?!睢欠窖缘囊繇?,‘唱’是便于方言音韻表情達意的聲腔體系。在許多地方戲的演出中,聽不懂方言就不能感受到演劇的趣味和魅力,也難以捕捉到其聲腔中包蘊的微妙情感?!睂τ谒拇ㄈ藖碚f,四川話在川劇中表達的那些微妙意趣,那些聲腔的韻味,實在難以言傳。其實,地方戲曲的魅力就在于其地方特色,無論唱腔還是念白,地方的應該才是全國的。方言應該是地方戲劇的立身之本,川劇說四川話不僅是當然之義,也是川劇魅力與特色之所在!

二、四川方言是川劇文化的重要表征

語言是文化載體,語言包含大量的文化信息和文化內容,四川方言也不例外。用四川方言作為戲劇語言的川劇文化自然也就通過四川方言展示和表現了四川地方文化。

李澤厚在《略論藝術種類》一文中說:“各劇種受著該主導因素本身的或表現或再現的特性的制約支配,便各自形成自己的美學本性和獨特規律,應該按照它們的這些客觀規律來發展變化?!币话阏J為,川劇的聲腔,除燈戲外,幾乎都來自“外省戲”。但是這些“外來戶”一旦來到巴蜀大地,雖然也還保有不少其本來面貌(如由“蘇昆”而“川昆”,曲牌、音樂等自然是“蘇昆”的底子),卻一定要受四川社會、文化的滋養而發生變化,逐漸變成四川地方戲,并且按照適合四川人的審美需求,按照四川地方戲的客觀規律來發展。這其中最重要的變革,也的確是最大之變革之一,即念白乃至聲腔所用的語言——四川方言。

巴蜀大地有悠久的戲劇傳統,早在唐代就享有“蜀戲冠天下”的美譽。在這塊土地上形成的川劇文化內涵豐富,異彩紛呈。有融匯了地方特色的“五腔合流”的聲腔,豐富多彩的劇目(俗稱“唐三千,宋八百,數不完的三、列國”),熱鬧非凡的大鑼大鼓,號稱中國三大臉譜系統(與京劇、秦腔并稱)之一的個性化和多樣化的臉譜,還有變臉、吐火、滾燈等特技。必須強調的是,川劇的語言同樣是川劇文化的亮點。其說多唱少,濃郁的地域性和生活氣息,以及詼諧、幽默等可以說是川劇在語言上的突出特色。對于很多地方戲劇,人們稱道的是其唱腔、音樂,而對于川劇,不只聲腔,語言往往也是人們關注和欣賞的所在。

戲劇界有句行話,“千斤念白四兩唱”。這不是說念白和唱腔在量上的差異,而是強調兩者的難易之別以及念自在戲劇中的重要作用。不過,與其他地方戲劇相比,川劇的確具有說白多而唱腔少的特點。明代散曲家陳鐸在他的《朝天子·川戲》中說,川劇“躲重投輕”。鄧運佳認為這是指川劇唱少說白多,幫腔多。聯系陳鐸的另一散曲《秋碧軒稿·嘲川戲》來看,陳氏對川劇多有譏諷之意,說當時的川戲是“不南不北喬雜劇”,指川劇“躲重投輕”應該是帶有貶義。因為似乎就戲劇而言,應該唱腔“重”而說白“輕”。很多地方戲劇給人們留下深刻印象的往往是一些著名的唱段,而少有念白或對自流播廣泛的。例如,提到越劇,人們往往想起的是細膩委婉的唱腔,“越劇迷們對于表演、音樂唱腔、文學劇本、舞臺美術盡管可能各有偏愛,但有一點是共同的,那就是大家都喜愛越劇的唱腔?!闭f到秦腔,恐怕耳畔想起的還是唱腔,不過是高亢激越、粗獷豪放的罷了。必須指出,陳鐸由此譏諷川劇是有失偏頗的,且不說“千斤念白四兩唱”,至少念白與唱腔同等重要。如果當時的川戲果真“躲重投輕”,陳鐸倒的確指出了川劇的一個特點,即念白在川劇中顯得尤為突出。當然,川劇并非沒有精彩的唱段,只是相比之下還是臺詞在人們的口頭傳播得更廣一些。例如,在《川劇文化和成都人》一文中,作者寫了川劇《做文章》中宦門公子徐子元上場時念的用于定場的經典臺詞“春來不是讀書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秋有蚊蟲冬又冷,收拾書箱好過年”,給作者兒時留下深刻記憶,并且成為直到今天還時常掛在人們口頭的有關讀書的順口溜。類似的還有諸如《喬老爺奇遇》中“吃得飽,睡得著,免得蚊子咬腦殼”這樣的臺詞,也近乎熟語一般地成了生活語言。生活中的四川人喜歡說,長于“展嘴巴勁”(展示口頭表達能力)、“擺龍門陣”,也是有歷史淵源的。這樣的功夫在川劇中展示出來再自然不過?!罢f的比唱的好聽”,也許能夠很好說明川劇的這一特征。

川劇的語言極富生活化。艾青在將越劇《梁?!放c川劇《柳蔭記》進行比較時指出,川劇“有時出現一些對話和順口溜形式的道白,俚俗得可愛。也就是說,屬于勞動人民的東西更多?!贝▌∈呛芷矫窕膽騽?。近代川劇是草臺班子給“下里巴人”看的戲,有廣泛的群眾基礎。作為“壩壩戲”的川劇不僅擁有廣大的看客,更重要的是從老百姓那里吸取了豐富的生活營養,包括語言的營養。這使得極具生活化語言的川劇輕而易舉地就貼近了普通人。例如,“夸張”是四川人日常語言生活中常用的修辭手法之一,“極言其事”可以說四川人的語言風格。川劇中大量的吸收了包括“夸張”在內的生活語言,使得川劇的語言非常生活化。如《巴山秀才》中“每人吐一泡口水,也要把你幾個淹死!”“少年夫妻老來伴,一時不見驚叫喚?!薄毒浮分小奥牱蛉诉@么一說,我的心子都要跳出來了?!薄安慌碌谜撐穆撁藈Ww.LWlm.com,我媽說過,只要多做幾回,做慣了,心子就不跳了……”《易膽大》中“三天不罵人,走路就沒精神”?!奥槲鍫敹紩?,五娘手板心煎魚!”川劇有了藝術化的生活語言,老百姓則有了可在日常生活中大量引用的來自川劇的舞臺語言。別的地方戲可能有經典唱段為“票友”或者一般人時常掛在嘴上。如豫劇的“誰說女兒不如男”,湖南花鼓戲的“劉??抽浴?,越劇的“天上掉下個林妹妹”,黃梅戲的“夫妻雙雙把家還”,京劇的“蘇三起解”,幾乎家喻戶曉,人口傳唱。而川劇呢,更多在民間流傳的是它的經典對白段子,或是近乎今天廣告語般的劇中人物念白。黃裳認為:川劇“近于上口的韻白是很少出現的,普遍存在的是通俗的口語。而這中間的界限又是揉合得異常細膩的,幾乎很難發現它們的界限”。

關于川劇語言的詼諧、風趣和幽默,我們曾在《論川劇語言的諧謔和川人的諧謔風格》一文中作過專門的分析。我們把同一題材不同地方劇種的劇目與川劇作了比較,可以明顯看出川劇語言的這一特點。而川劇語言的這一特點,作為川劇文化的符號特征,已然成為川劇立于中國戲劇之林的重要因素之一。例如,同為《白蛇傳》,川劇的開篇就比京劇更富于戲劇性,人物的語言俏皮、風趣。同為梁山伯與祝英臺改編的戲劇,川劇《柳蔭記》就比越劇《梁?!犯嘞矂∩?。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梁?!惫适略诿耖g四大傳說中是一個典型的愛情悲劇,而川劇《柳蔭記》中“山伯送行”的折子戲卻是被收入《四川傳統喜劇選》的。川劇經典喜劇《喬老爺奇遇》中,很有地域特色的歇后語、方言俚語的使用,給劇情增加了詼諧氣氛。如“干胡豆吃多了——硬撐”,“老母豬擺擂臺——丑八怪也要逞兇”,“鐘馗開棧房——鬼都不上門”,“姜子牙賣灰面,偏偏遇到旋頭風”,“賣了肥豬買架子,來一槽的去一槽”,“今天晚上眼睛不要眨,瞌睡不要躥(打瞌睡),要睡把眼睛古起(用力睜開眼睛)睡,好生把轎子圍倒(圍住)”等。這些來自民間的人們熟知的語言,往往會刺激觀眾的“笑感”,在劇場中收到很好的現場效果。利用“諧音”產生幽默效果也是川劇常用的手法。如《蘿卜園》:梅廷選:煩勞通傳,湖廣寰陽梅廷選到。梁容:六兩香腸,霉得慘……到此何事?又如《拷打秋蓮》:秋蓮:兒見過母親,有禮!江賈氏:有米嗎?給老娘煮起嘛!秋蓮:(旦)兒見過母親,萬福!江賈氏:(丑旦)飯熟就拿來吃,給老娘放倒。

這是戲劇中典型的“插科打諢”,四川人管這叫“打岔”,在生活中也經常用到。李漁認為:“科諢之妙,在于近俗,而所忌者又在于太俗。不俗則類腐儒之談,太俗即非文人之筆?!庇纱丝磥?,川劇似乎非常注意“近俗”,對“非文人之筆”則不太在意了。一般認為,中國戲劇中的喜劇不夠發達,但是也許川劇是一例外。巴金曾經說過:“我常常聽見人們談到川劇中的喜劇,都說它好,川劇團在各地演出的喜劇也比較多些?!贝▌〉南矂〕巳宋?、情節等因素,四川方言無疑對喜劇的氣氛起了重要作用。

三、川劇中的四川方言映射四川地域文化

語言不僅是人類最重要的交際工具和思維工具,語言還是文化最重要的載體。因為,其他載體只能承載文化的某一部分,甚至只是文化的一個角落,而語言可以全面承載一種文化的整體信息。語言不僅是人類社會最重要的交際工具和思維工具,語言還是“記錄文化的符號系統,因此可以通過語言的研究來揭示其中積淀的文化,特別是沒有被言語作品記錄下來的文化”。四川方言承載著四川地方文化,川劇中的四川方言也能一定程度地映射四川地域文化的方方面面。

川劇中通過人物的語言表現出來的四川地域文化是多方面的,飲食娛樂、婚喪嫁娶、三教九流、生產勞作、乃至四川人的精神風貌、性格特征、語言風格等,在眾多的川劇劇目中都有展示,欣賞川劇可謂瀏覽一幅四川民俗風情的全景圖。

四川地域文化在川劇中通過四川方言表現出來,可謂一步一景。限于篇幅,僅能略舉其例以證。例如,川菜是八大菜系之一,以其取材廣泛,口味獨特,善于博采眾長,善于創新,在中華烹飪史上有重要地位。在悠久的歷史中形成的川菜文化,也成為四川地域文化的亮點。這自然在劇目眾多的川劇里有充分的展現。如川劇《野鵝灘》中有一場戲,來野鵝灘辦案的縣太爺、師爺、仵作和衙役要鄉民們給辦一臺“九斗碗”的酒席,就不收鄉民們的辦案費。于是借劇中角色之口,開出了一桌豐盛的川菜:酒是“苞谷酒泡的大棗枸杞”;涼菜、鹵菜等下酒菜有:“野芹萊”、“野韭菜”、“馬齒莧”、“豬鼻拱”、“牛肝菌”、“山蕨菜燒干貓魚”、“鵝頸項”、“兔腦殼”、“豬腦殼”、“豬耳朵”、“鹵豬蹄”;豆腐席有“雞抓豆腐”、“麻辣豆腐”、“口袋豆腐”、“熊掌豆腐”、“白油豆腐”、“豆腐皮”;還有“椒麻怪味雞”、“臉礅肉拌蒜泥”、“坐礅炒回鍋肉”、“東坡肘子”、“豆瓣魚”等。一邊是縣太爺在吃酒席,一邊是師爺在做驗尸筆錄,結果所做筆錄成了菜譜,給劇情平添了一份荒誕與滑稽,此外也展示了川菜文化的一個側面,增加了些許生活意趣。

在封建社會,四川的滑竿比較多,于是轎夫成為一個常見的職業。抬滑竿一般是兩個人,后面的轎夫被滑竿擋住視線,不知路況,摔傷自己不要緊,把坐轎的客人摔了就麻煩了。為了更好的配合,轎夫們在勞動中創造了報路的行話。這些行話生動貼切,詼諧幽默,前呼后應,不僅有助于抬好滑竿,還能緩解疲勞。這在川劇中也有反映。如《易膽大》中,“轎夫甲:天上明晃晃,轎夫乙:地下水凼凼!”這是遇到前面地上有水坑時,轎夫們的應答語。

“雞公車”是過去四川農村十分常見的一種交通工具,由于是獨輪,便于在鄉間崎嶇小道上行駛,既可載貨,也可載人。但也正因是獨輪,對推車人的力氣和技巧要求都比較高。許是因為行駛起來嘰咕嘰咕的聲音象公雞叫而得名。郭沫若就在自傳中回憶了少年時代坐雞公車上成都的情景,是很令人回昧的一種記憶。川劇《野鵝灘》一開幕,牛二推雞公車上,嘴里唱著:“進了城賣了米回轉家去,雞公車唱著歌咕嘰咕嘰。遇坡坡加把勁沖、沖、沖不過去——原來這攔路鬼爛醉如泥!”發現是喝醉了酒倒在路邊的呂思旺“呂老爺”之后,將其載上車往家走,誰知車翻把“呂老爺”摔個頭破血流,疑似摔死,便棄之而逃,由此引發了一樁奇案。劇中牛二的雞公車不僅展示了四川農村社會生活場景,而且是推動劇情發展的重要道具。

其實,不獨川劇中的四川方言折射著地域文化,相應的,川劇中的經典語言以及川劇文化的要素也被廣泛地投射到四川人的生活中,對社會生活產生各種影響。如前面提到的《做文章》中的“春來不是讀書天”就流傳甚廣,現在常被用來取笑、或自嘲懶于讀書學習的人?!秵汤蠣斊嬗觥分兴{木斯的“吃得飽,睡得著,免得蚊子咬腦殼”更是人們的口頭禪,已不知是川劇語言汲取生活語言還是川劇語言影響生活語言?!皳u旦”這一名稱在別的劇種是沒有的。川劇中的“搖旦”,專扮性格開朗,饒舌滑稽的婦女,如鴇母、媒婆、后母或丑小姐、傻丫頭之類。如《拾玉鐲》中的劉媒婆,《泥壁樓》中的鴇母,《荊釵記》中的孫氏,《柳蔭記》中的侯媒婆,《雙魂報》中的焦氏等人便屬于此類角色。由于這一角色在川劇中的獨特形象與影響,生活中的四川人便把那些能說會道、喜弄風騷、不拘禮數的婦女喊作“搖旦子”。至于那些票友們,更善于把川劇中的臺詞嵌入生活場景,有的能用得出神入化。中國川劇網一篇題為《我用川劇臺詞主持恭賀儀式》寫到,作者在主持一個喬遷新居的儀式時,突發奇想地揉進了川劇《問病》的臺詞來形容女主人:“頭上青絲如墨染,兩耳垂有金耳環,柳葉眉下秋波閃,淡施脂粉,巧點珠唇,桃腮杏臉,說什么美西施沉魚落雁,今天的王老師好像那月中仙子降下廣寒!更勝過那三國中的貂嬋!”主持人由于對川劇劇目和臺詞的熟悉,巧妙而自然地將戲劇語言移植于生活,現場的效果應該可想而知。

語言是一個社會的文化基因,因而語言成為我們解碼一種文化的一個窗口。要認識一個地方的文化,語言無疑是一條重要的途徑。四川方言為我們了解川劇文化和四川地域文化打開了一扇窗戶,而且也用自己獨特的方式傳承著四川地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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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7月15日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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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文化明明可以深入研究,為何不繼續發掘? 香蕉视频在线观看-亚洲精品国产在线观看-日本午夜成年在线网站